《首辅的养夫日常(女尊)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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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府的路上,谢陶然高兴地挽着叶恩慈的手,“若姝姐姐你来的可真及时,要不然阿慈可就被他们欺负惨了。还有就是那个李金遥最过分,上次在胭脂铺,阿慈就被他弄了一身胭脂,这一次还……”
“胭脂?”
凌若姝闻言,忽然想起什么,脚步一顿,回头看向叶恩慈。
叶恩慈与她对视一眼,立刻心虚地垂下头,没敢看她。
谢陶然见状,也意识到自己闯祸了,赶紧闭嘴。
出了贺府,马车驶过长街。
凌若姝靠着车壁,一路上闭目养神,叶恩慈见状,想要开口解释又怕打扰她休息。
进府后叶恩慈刚想开口,就见凌若姝对着他道:“今日你也累了,早点歇息。至于刚才宴会上哪些胡说八道的话,不必放心上。”
凌若姝虽是也没说什么,但叶恩慈却是像做了错事的孩子一样。
他从老主君的口中得知,原来是他老人家担心他第一次出门参宴有所不适,又或受人欺负,特意让人传话给若姝姐姐,所以她一下朝便去了贺府。
他还在明隐口中知道,若姝姐姐此生最讨厌人欺骗她了。
这下他心里就更难受了。
夜里书房窗纸上映着烛光,融融一团暖黄,凌若姝坐在案后翻书,指节微微发白。
叶恩慈进门前,先在门槛边站了站。
凌若姝没有抬头,只听见那脚步声极轻地移动,又在三步远的地方停下。
半响,叶恩慈开口,声音是哑的,“若姝姐姐,我错了。”
凌若姝搁下书卷,抬眸看着他,眼睛红红的,灯火映在他脸上,还有一点未干的泪痕。
她微蹙眉,“你哭了?”
“若姝姐姐,我不该骗你的。”
叶恩慈深吸一口气,像是要把什么压下去,可那口气到了半路就散了,尾音抖了一下,“你能不能别生我的气……”
可话还未说,然后凌若姝就看见他哭了。
两道泪水涌出来,顺着下颌滴落,继续说着:“你那段日子公务繁忙,我怕告诉你,你又分心,不想给你再添麻烦。”
见他泪珠子直往下掉,她有些慌乱起身,下意识从袖里拿出自己的帕子,上前给他擦眼泪。
“我没有生气,”
帕子覆上去时,叶恩慈整个人轻轻一颤,素白的绢帛压住那道还温热的泪水,从眼下缓缓滑向唇角,拭去他所有的泪痕。
他泪眼朦胧,鼻尖红红的,也忘了哭,呆呆地望着眼前拿着帕子给自己轻轻擦眼泪的女子,耳根慢慢红了。
“别哭了。”凌若姝柔声道。
叶恩慈抽噎了一下,“真、真的没生阿慈的气?”
凌若姝点头,“真的。”
她是真的没有生气,相反很是感动。
遇着两次被人为难,其实只要他说出她的身份摆在他们面前,无人敢对他造次。
可他并没有。
除了至亲挚友,他是第一个对她没有利用之心的人。
可听见他在外受委屈,心有不忿。
虽是来这才一年多,但在官场上见惯了形形色色的人,尤其附炎趋势,攀高踩低的小人。
官场如此,这后宅也是一样。
脾气太好的人,容易受委屈。
“下次。”凌若姝声音很轻,却很有分量,“受了欺负,不许瞒我。还有往后谁再对你出言不逊,无需忍着。出了事,我兜着。”
叶恩慈听着这番话后,心里无比感动,不由弯了弯嘴角,“嗯。”
凌若姝思忖片刻,又补了一句,“往后这样的宴请,别去了。”
叶恩慈问:“那若有人再请呢?”
“回绝。”
“若回绝不了呢?”
凌若姝顿了顿,道:“那便我陪你去。”
叶恩慈愣了一下,随即眉眼弯起,笑了起来。
凌若姝见状,放下心来,“好了,回去休息吧。”
“嗯。”叶恩慈刚走一步,又转过身来,趁凌若姝还未收手,从她手中拿走帕子,“这帕子上全是我的泪水,我拿回去洗一洗。若姝姐姐早点歇息。”
说完,他立刻转身走了。
“阿……”
等凌若姝反应过来,叶恩慈已拿着帕子离开。
她无奈一笑,到底还是孩子心性,这情绪来的快,去的也快。
回去的路上,叶恩慈就像逃走似的,步子又快又碎,将那方帕子紧紧攥着放在心口,生怕被要回去。
廊下的灯笼一盏盏掠过他的脸颊,投下一晃一晃的光,从耳根开始烧起来的那把火,早已蔓延到他整张小脸,红彤彤的。
直到离开兰雪堂,他才停下脚步。
四下无人。
他低着头,慢慢摊开手掌,那方帕子被他攥得不成样子,皱巴巴地躺在掌心——若姝姐姐的帕子上有他的泪痕。
回想起刚才若姝姐姐给他擦眼泪的画面,他嘴角不禁翘起来,害羞的脸庞正发烫得厉害。
*
第二天,叶恩慈醒来,手先于意识探向枕边,结果指尖只触到一片空荡荡褥面。
他猛地坐起身,被子从肩头滑落,立刻掀开枕头发现没有,掀开床褥也没有。
“我的帕子呢?”
叶恩慈心里一紧,慌得不行,“昨晚我明明攥着它一起睡的,怎么会不见了呢?”
他立刻掀开帐幔,就要赤脚踩地看看床底下。
这时秋水端着铜盆进来,见公子这般着急模样,像丢了什么不得了的物件,嘴角那抹笑意再也藏不住。
“公子别急。”
他放下盆,从袖里取出那一方素白绢帕,叠得整整齐齐,正散发着皂角淡淡香气,尾音故意拖得长长,“公子,你这帕子我已经洗好烘干了。”
“我还以为被我弄丢了呢。”叶恩慈快速伸手接过帕子,将其牢牢贴在心口处,笑意也从唇缝里漫出来,“原来你拿去洗了。”
秋水自小就跟在公子身边,公子去哪都带着他,唯独来了凌府后,公子每次去找凌小姐时,就不带着他。
虽不知什么事,但每次公子从凌小姐那回来,就开心得不行。
对他来说,只要公子开心,他也开心。
“对了,”叶恩慈忽然想起什么要紧事,将帕子放进枕头下,然后赶紧起床,“秋水快帮我梳洗,今早我还得陪老主君去护国寺上香呢。”
过了一会儿,叶恩慈急匆匆去往松鹤院。
清晨薄雾未散,他便扶着老主君上马车。
车轱辘碾过青石板路,发出咕噜的闷响,陆氏年纪大了,靠在叶恩慈肩上闭目养神。
出了城后,叶恩慈撩开车帘一角,晨风裹着草木的潮气扑进来,远处山峦笼在淡青色的雾霭里,隐隐约约可见寺庙飞檐的轮廓,像一幅未干透的水墨画。
随后马车在山门停下。
叶恩慈先下车,回身小心翼翼地去扶陆氏,“慢些,祖父您慢些。”
陆氏笑容满面,显然心情极好。
叶恩慈搀着陆氏,慢慢跨进山门,一股浓郁的檀香铺面来。
大殿内僧人正在早课,梵音悠远,伴着木鱼声一下一下敲在人心上。
他扶着陆氏跪在蒲团上,自己也并排跪下,合掌,闭目,再虔诚跪拜。
檀香从香炉里袅袅升起,绕过佛像低垂的眼睑,绕过悬挂的经幡,最后落在他的发顶,像一层极轻极薄的纱。
这时耳边传来陆氏念着祈福的低语,全是儿孙平安,家宅康泰的话。
叶恩慈却没有发出声音,在心里默念着。
上完香后,刚好也快到响午了,这时陆氏让他扶着去后面斋堂吃饭。
在绕过一道回廊时,忽然前方人影攒动,好多年轻公子围在一棵老榕树前,仰着头说说笑笑,笑声清脆如铃。
待他们走近些,他才发现那是一棵极老的榕树,其树干粗大,枝叶繁茂。
可真正惹人注目的是满树系着无数红绸。
密密麻麻的,风一吹,红浪翻涌。
上面的绸带有些已褪了色,成了经年旧物,有些还鲜亮着,系着新打的结,显然年年岁岁来这的人不同,络绎不绝。
“这是姻缘树。”陆氏微微一笑,慢慢说:“听寺里的师父讲,这树已有百年了。年轻男女来求姻缘的,都把心中所愿写在红绸上再系上去,听说可灵验了。”
“姻缘”二字落入叶恩慈耳中,就像平静的湖面被投入石子,泛起一圈一圈的潋滟。
这时风从榕树那边吹过来,拂动他额前的碎发。
他抬眼望着满树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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